七柄古劍碎了。

不是斷裂。是從劍部開始瓦解，像被走了骨頭的活人，先是劍脊塌陷，然後劍刃捲曲，最後整柄劍化灰黑的鐵，被風一吹，散了。

那七柄劍在西段垛口最堅固的位置，劍上刻着名字。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着西百年前那場大戰的日期。西百年的劍意烙印，被王蟲翻時釋放的那一氣息，抹得乾乾淨淨。

鐵飄進城牆的隙里。西段剛修補好的缺口上，新生的裂紋像蛛網一樣擴散開來，嘎吱嘎吱地響。

劍無意蹲在垛口邊上，看着那七個空出來的劍孔。

“西百年。”老頭嚼着乾草，聲音含混不清，“連記都給人了。”

沒人接話。城牆上的人都看見了。墓碑碎了，不是被打碎的，是被忘了。王蟲抹掉的不是劍意本，而是那些劍修死前灌注進去的“記憶”。

沒了記憶的劍意，就是一堆廢鐵。

半個時辰後，所有百夫長集中在城牆側的指揮台。說是指揮台，其實就是幾塊斷磚壘起來的矮墩子，上面鋪了塊被漬染花了的羊皮地圖。

劍無意沒廢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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